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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著名翻译家伯顿·沃森专访:我的翻译之路

    译者:译言训练营第一期学员 brookie,屎蛋,jiangyh,旗木佐罗,实习的那谁,hwan,sailorpj,小无辜

    审校:全体译者

    伯顿·沃森确实无需介绍。他是中国古代历史、哲学和诗歌的杰出译者。通过自己的著作和翻译作品,向英语世界引介中国历史和古典文学,这点沃森做得可能比任何人都多。任何研修过关于亚洲研究或中国的课程的人可能都读过他的译作。(本次访谈的最后列出了他的主要翻译成果。)有兴趣的读者还可以看看他写的《彩虹世界:散文和译作中的日本》。该书收录了一些引人入胜的自传文章。例如,在一篇短文中,他记录了自己对日本的最初印象。当时战争刚刚结束,他还是一个被派驻日本的年轻人。那篇文章非常详细地谈到了沃森对日本的最初印象——一次访谈是不可能包括那么多的细节内容的。伯顿·沃森目前居住在日本东京。

    与中文的情缘

    巴尔科姆(以下简称巴): 我很想了解您的翻译之路。您是怎么开始对中文产生兴趣的?

    沃森(以下简称沃):我出生在纽约市郊的新罗谢尔,并在那儿完成了我的大部分学业。我们会把父亲的衬衣拿到新罗谢尔车站附近一家中国人开的洗衣店去洗。每年的圣诞节,洗衣店的人会送给我们一盒荔枝干和一罐茉莉花茶,有时还附送一份中文画报。这便是我最初见到的书面汉语。我问洗衣店的人有没有能帮助我学习汉字的书。他们借给我一本小开本的中英对话手册,这没有多大帮助——不过照着这本手册,我自己学会了1到10的中文写法,那时我在读七年级。我父亲在纽约做生意。我去纽约时,父亲经常会带我去唐人街,我们在那儿买中国饰品和玩具。我想尝尝中国菜,但我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得克萨斯人,在食物方面非常谨慎。直到几年后,我才尝到中国菜的味道。

    巴:早期的印象确实会对之后的经历产生影响——我记得小时候去拜访祖母,她有许多中国画和中式版画,我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那么,是什么真正促使您去学习亚洲语言的呢?

    沃:1943年春,那时我17岁,自愿到美国海军服役。战争结束后,我在马绍尔群岛的埃尼威托克岛登上了一艘轮船。次月,也就是1945年9月,这艘轮船驶往日本,停泊在东京湾的横须贺海军基地。我没有学过日语,但在获准离开基地自由活动时学会了一些。到1946年2月离开日本时,我决定从事汉语和日语方面的研究。当年年底,从海军一退役,我就申请去哥伦比亚大学上学,因为它地处我最喜欢的纽约市,也因为我知道那里提供教授汉语和日语的课程。

    大学学习经历

    巴:在哥伦比亚大学教过您的老师有哪些?

    沃:在哥大的第一年,我写了一份计划书,表达了想在大一时选修中文的意愿。但我的导师兼法语教授得知我从没学过法语,拒绝在我的计划书上签字。但我直接找到了他的上级,一位负责大一新生工作的哲学教授,他刚巧在二战期间海军部队时学过日语。他说我们美国需要更多懂汉语和日语的人,于是欣然批准了我的计划书。当时,正式的汉语教授L.卡林顿·古德里奇博士正在中国休假,代他课的是英国人陆义全牧师,他曾在四川做过传教士。我们几乎所有的课堂时间都用在学习读写汉字。大家都认为,如果我们真的要做中国研究,那可以日后再去中国学习汉语口语。第二年和第三年由古德里奇教授教我们汉语。他在中国出生,从小就说中文,父母是传教士。他时常强调,学习汉语最难的是阅读。

    在哥大学习中文的第四年和第五年,我已经是研究生了,那时的老师是王际真教授。他是中国人,教中国文学,出版过不少中国古代和现代文学作品的优秀英文译著。他一贯主张译文不仅要做到语义准确,还要在英语文风上做到赏心悦目、行文流畅。在他的指导下,我在翻译时非常注重所使用的英文。他最看不上那些读起来不自然的译文。

    巴:看起来王教授的观点受到了严复及其翻译三原则“信、达、雅”的影响。那您的首部译著是什么?

    沃:哥大中日系鼓励学生用翻译作品作为自己的硕士论文。

    巴:这在今天的大学里是很少见的。

    沃:在哥大的第五年,也就是1950-1951学年,我在王教授的指导下,翻译了《游侠列传》。这是著名的早期历史著作《史记》中的篇目,我把它作为了我的硕士论文。后来,我把《史记》作为我的博士研究生论文的课题,再后来我翻译出版了中国历史文献中的大量篇目。史书是中国古代文学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在某种程度上堪比神话和史诗在其他文明的文学中所占据的地位。例如,在中国的诗歌中,历史著作所记载的事件和人物的典故比比皆是。我翻译《史记》、《汉书》和《左传》中的篇目,目的就是要让其中最著名、最有影响的篇章以浅显易懂的形式呈现出来。这样,英语读者就能像阅读希罗多德、修昔底德、波利比奥斯和李维等历史学家们的作品那样,读这些中国典籍了。

    翻译之路

    巴:那么,您是怎样成为一名专业翻译的呢?

    沃:在大学期间,以及毕业后的那几年,我曾试着写短篇小说。虽然我对文字还挺在行,但是我发现自己似乎缺乏塑造引人入胜又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或人物形象的能力。随着翻译经验的丰富,我逐渐意识到,其实我在翻译领域更有天赋。那时候,哥伦比亚大学的东方学学会正在找人重译早期中国哲学的重要著作,并为接下这一任务的人提供津贴——这件事对我的翻译之路有着极大帮助。所以,在1956年获得博士学位后的几年里,我乐于当一名译者。

    巴:您还翻译了大量的中国哲学著作,像《墨子》、《荀子》、《庄子》和《韩非子》等等。大学里选修过亚洲研究课程的人都可能读过一两本您的译作。那么,您认为翻译哪位中国思想家的作品最有挑战性?为什么?

    沃:在我译过的早期哲学家的作品中,《庄子》是最困难、最具挑战的文本。首先,书中体现的思想是逆俗反叛的,且多以一种似非而是的方式表达出来。其次,我们无法判断现存的文本是由庄子一个人创作的,还是汇集了不同时期、观点各异的思想家的作品。最后,由于书里的思想和表达都打破常规,所以为了更方便读者阅读,往往有必要在译文中加上适当的校注。评论家们提出各种各样的校注建议,但译者到底应该加多少、加哪些呢?另一方面,《庄子》给了译者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让他能够发挥语言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我希望自己多少把握住了这些机会。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巴: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翻译诗歌的呢?

    沃:差不多我能读诗的时候就开始了。在我学中文的第二年,古德里奇教授常常会在一节课快结束时,在黑板上写下一首简短的唐诗,并解释它的意思。记得后来我就开始在我的房间试着翻译这些诗作了。我第一份真正的中文诗歌译作是在1954年完成的,当时,唐纳德·基恩正在编纂一部日本文学选集,他要我为他翻译一些“汉诗”(日本人用中文创作的诗)。1955年,他的《日本文学选》选集由格罗夫出版社第一次出版,我的译作收录其中。虽然那时我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但那些作品在我今天看来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当时用的英语有些显得老派又呆板。几年以后,我已经翻译了一小部分《玉台新咏》中的中国古代诗歌,并将这些译作寄给埃兹拉·庞德,请他指点。我是在翻译了一篇他和吉川小次郎的日文访谈文章后,开始与庞德保持通信往来的。吉川是我在日本京都大学的老师,他在1954年访美期间,与庞德在圣伊丽莎白医院会面。庞德友善地回复了我。他没有点评我的译作(他说,每一代人必定有自己的批评家),不过他向我推荐了几个可将这些译作交付出版的地方。

    译道上的良师益友

    巴:在诗歌翻译方面,您有良师益友吗?

    沃:我曾给一些朋友和诗人看我的作品,比如锡德·科尔曼、艾伦·金斯伯格和加里·斯奈德。从他们那里,我得到很多友好的意见,有时也有不太友好的。但绝大部分,我得从自己犯过的错误中学习。拿诗歌翻译来说,我发现,最好的做法是尽可能多地阅读优秀的美国现代诗歌,因为现代美语是我希望在诗歌翻译中使用的语言风格,我从没试图将原作译成近代英语诗歌的任何风格或形式。

    巴:哇,这些良师益友都是很有来头的!您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沃:50年代,加里·斯奈德和我都住在京都,都与日本的美国第一禅学研究所有关联。那些年,加里对我帮助很大,给了我很多书,一些是他自己的作品,一些是其他诗人的。我在翻译唐代诗人寒山的作品时,第一稿就是请他过目的。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曾翻过寒山的诗歌,他自己也没提过。后来他把我的译作给了刚来京都的锡德·科尔曼。我想一定程度上有赖于加里的安排,我见到了科尔曼,也得到了他的反馈。科尔曼对我的译作非常挑剔,抱怨英语太拗口粗糙,而且多少暗示了,我想翻译诗歌,那是在浪费时间。他只和我一起看了两三首诗,但我能看出他对哪类东西反感,后来我仔细审校手稿,做了修正。科尔曼似乎对我翻译中国哲学并获得哥伦比亚大学津贴一事心存愤懑。他一直问我是否认为,如果他为哥伦比亚提供翻译,也能拿到类似的津贴。最后我说:“但是,德锡,你根本看不懂中文!”“哦,那没关系,”他说,“找个人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就行了。”这是他翻译的方法。

    巴:许多想成为译者的人都觉得,世界上的主要语种中,汉语是不必学习的。我一直对此感到很奇怪。对法语或西班牙语,人们就不会有类似的看法。再谈谈您是怎么和艾伦·金斯伯格认识的吧!

    沃: 我是在60年代初认识艾伦·金斯伯格的,那时他在京都待过一阵子,和加里在一起。他花了一整个上午来看我当时正在翻译的苏东坡译作。他人很友好,给了我很多帮助。有了他的建议,我才得以对译作进行更全面的修改。

    爱好文学 信奉佛教

    巴:您最喜欢的中国诗人是谁?

    沃:白居易,他的作品相对浅显易懂,也较易翻译。他有一种幽默感,大部分时候,我都会跟他要表达的意思产生共鸣。

    巴:哪一位中国诗人的作品最难翻译?为什么?

    沃:杜甫,他的诗歌常常很含蓄晦涩,语言凝练,而且许多引喻需要解释。

    巴:您一定广泛阅读过各种诗歌。我很想知道的是,你喜欢哪些现当代诗人?

    沃:除了我的一些诗人朋友,罗伯特·弗罗斯特、艾略特、西奥多·罗特克、罗伯特·洛威尔、弗兰克·奥哈拉和詹姆斯·赖特等人的作品,都是我十分欣赏的。

    巴:除了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哪位翻译家的作品是你尤为欣赏的?

    沃:在我翻译中国诗歌过程中,庞德和韦利对我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韦利。我从没机会见过他,但我把自己的译作《汉魏六朝赋选译》献给他作为对他的纪念。我也非常欣赏宇文所安的中国文学论著,还有大卫·霍克斯和西里尔·伯奇的中文译作。

    巴:您不久前还翻译了一些佛经。您的动力来自何处?

    沃:50年代,我在日本京都的美国第一禅学研究所从事做兼职时,第一次接触到佛经。不久后,我开始在日本做禅修,同时研究禅宗公案,这使我对中国禅文有了更深的了解。再之后,我到创价学会做翻译。创价学会是个信奉日本僧人日莲的教诲的佛教组织。我不是日莲宗的信徒,也不是创价学会的成员。但在为这个组织工作时,我觉得很愉快,这次机会也拓宽了我对佛教思想和历史的认识,我从中受益良多。此外,这份工作也让我有机会把鸠摩罗什翻译的中文版《妙法莲华经》(即《法华经》)译成英文,那是大乘佛教最重要的经典之一。

    巴:您最喜欢哪一部佛经?

    沃:应创价学会的要求,我翻译了《妙法莲华经》。我很高兴能译这部经典,这使我得到了非常好的锻炼。不过,我自己最喜欢的还是《维摩经》。但你要知道,我读过的佛经并不是特别多。我曾考虑翻译《金刚经》,权当是练笔。孔兹和比尔·波特在这方面做的工作比我多得多。

    巴:您认为自己是佛教徒吗?

    沃:是的。

    巴:您一直在禅修吗?

    沃:是的,但是不像我研究禅宗公案那样频繁。我参加了附近一所寺庙举行的禅修班,每周一次。这个班是由建长寺住持吉田禅师主办的,建长寺是临济宗在镰仓地区的主要禅庙,我们在东京的会面就在这间寺里。这间寺本来是由他住持的,后来他去担任镰仓地区的职务了,不过他还是喜欢经常回寺里看看。每次静修后,他会为我们讲解《宗门葛藤集》,这是一部公案集。班里大部分人都是像我这样的老年人。

    翻译收入

    巴:靠做翻译,你能维持自己的生活吗?

    沃: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断断续续地教了几年书,在斯坦福大学也教过一年。我在前面提到,我有幸从哥伦比亚大学东方学学会领取津贴,这使我有能力前往日本从事翻译工作。后来到了日本,我在一家名为“国际教育信息学会”的日本机构工作。《日本文学传记辞典》和《日本历史传记辞典》的所有词条基本上都是我翻译的,《日本艺术传记词典》的很多词条也是。这项工作给我上了一堂精彩的日本历史文化课,并为我后来翻译日本文学开辟了道路。我之前也提到,前些年我在创价学会工作赚钱维持生活。所以,我基本上避免了必须在日本以教英语来维持自己的生活的命运,不过我偶尔也教教英语。我总是鼓励年轻人进入翻译领域,因为这项工作不分时间地点,只要你想做,就能做,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一开始你会发现自己花很多时间翻词典查单词,但随着经验的积累,你做起来会更快更轻松。但是,你没必要太过于挑剔需要翻译的材料。翻译任何东西,都有利于体会和揣摩原语和译语。虽然我的大部分经验来自于学术资料的翻译,但我也曾在日本大阪的广告公司兼职过多年的广告撰稿人。有时我替电风扇或汽车音响撰写广告,有时我帮出口到东南亚国家的机器翻译说明书。这类工作往往很枯燥,但它让我不至于整天闷在屋子里,而是有机会走进大阪市中心,深入了解日本商界的运作情况,也让我在工作之余享有了许多聚饮会餐的欢乐时光。

    在日本的生活

    巴:听到像您这样高水准的译者也翻译过说明书,真的很让人宽慰。您的读者看过您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学术作品,但从没意识到译者往往也会有其他的赚钱方式。我们换个话题吧。您在日本过了大半生。这对您翻译中国文学有什么影响吗?

    沃:1946年,我还是初学汉语的大一新生,那时当然一心想着以后要到中国求学。但是到了1951年我获得硕士学位的时候,我已经花完了我根据退伍军人权利法案所领取的所有补贴。当时,中国已经不对美国人开放,香港和台湾都处在混乱之中,而我在这两个地方也没有什么人际关系。为了继续深造,我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日本了,我肯定自己可以在那里找到一份教英语的工作来养活自己。所以在1951年的秋天,我去了京都。由于我在哥大只学习过一年的日语,因此我需要花大量时间去学习日语口语。在同志社大学教英语时,我被京都大学的中国语言文学系录取为研究生,在那里我继续学习汉语。或许后来我应该到台湾学汉语口语的。不过,我翻译的都是中国古典作品,再加上我已经适应了日本的生活,我发现自己能够留在那里安逸舒适地继续我的事业。我从未亲历过中国的生活,不能像许多研究中国的前辈那样,在中国对美封闭之前到北京工作过,对此我深感遗憾。但是,这正是特定历史时期的演绎方式。

    同时,在日本生活,能够帮助我学习日本的语言文化。后来,我很享受翻译翻译日本小说和诗歌(现代和近代时期的作品)。所以,我的情况与早期研究中国语言与文化的日本学者有些相似,这些日本学者毕生都在研究汉语作品,但由于当时的政治环境限制,导致他们无法真正到中国研究。我在这里顺便强调一下,我的译文都是直接从中文译过来的。我经常提到参考过这个或那个汉语作品的日语版,有些人就以为我是从日语而不是从汉语原文翻译过来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中国的注释者常常会解释诗歌或段落中的难词或典故,但是并不会解释整首诗或整个段落。而日本注释者面向的读者并不是以中文为母语,所以他们的解释可能更加全面。我希望得到所有可能的解释。

    中国之旅

    巴:我记得,1990年您在香港的时候,曾做过《史记》中文原著的翻译工作。那您去过中国吗?我知道韦利始终没能成行。

    沃:1983年夏天,我曾到中国进行了一次为期三周的旅行,旅费是由创价学会提供的,还有位来自创价学会的日本朋友与我同行。我们全程都有日语导游陪同,行程包括北京、洛阳、杭州、绍兴和天台山,这些都是我特别想去的地方。那时,我想过在中国呆上一段时间,但是有人跟我说,我唯一能指望的工作就是去当英语老师。1990年春天,我接受了香港中文大学翻译研究中心提供的译者奖学金,并在香港度过了六个月的愉快旅程。我在那里继续翻译《史记》,并校订以前的译文。

    巴:您读过那些伟大的中国古典小说吗?有没有考虑过翻译它们?

    沃:我在京都大学的恩师之一小川环树教授曾问过我:“难道你不打算读读中国文学的另一半吗?”在哥大教书时,我负责讲授从早期到唐代的中国文学史,夏志清负责讲授从唐代到当代的部分。在我教的一些本科课程中,我们确实会阅读一些著名的中国小说,但读的是英文译本,所以我并不需要去读中文原著。我读过所有现存的汉末以前的散文作品,也读过许多后世朝代的散文,还读过所有现存的唐初以前的诗词。但是,这些阅读已经使我的视力受到了很大的损耗,我从没想过自己能进行阅读现当代中国文学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特别是在我没有接触过白话文、也没有在中国生活过的情况下。但由于我在日本居住了多年,我读过相当多的日本文学,近现代都有。

    巴:那我想,您应该没有阅读或翻译过现当代中国文学作品吧?

    沃:我从没翻译过任何现代汉语写成的作品。实际上,除了英译本,我几乎从没读过现代的中文作品。我没在中国生活过,缺乏对口语的熟练掌握。我觉得自己没法正确理解现代习语写成的作品,也不懂鉴赏,我也始终没能完全适应简化汉字。以我目前所剩的视力,我更喜欢阅读文言文或日语写成的作品。

    巴:您目前在忙哪些工作?

    沃:我目前没参与任何翻译项目,但我随时在寻找有趣而又适合翻译的作品。我想接着翻译宋朝诗人陆游的作品,但我不知道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是否有兴趣为我早期的陆游译本出版一部增补本。

    巴:最后一个问题。您最满意的翻译作品是什么?

    沃:我最满意的翻译作品应该是我最近完成的或者正在进行的。我不会花很多时间去看以前的作品。因为那样我肯定会看到希望更改的地方,希望自己当初另作他译的地方。然而对于已经付印的译作,几乎不可能进行修改或重译。我曾试图从自己先前所犯的错误中吸取教训,但我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手头上的工作尽力做到最好。

    伯顿·沃森主要作品年表

    《司马迁:伟大的中国史学家》(Ssu-ma Ch’ien: Grand Historian of China),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58年

    《史记》(Records of the Grand Historian of China),两卷本,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1年

    《中国古代文学史》(Early Chinese Literature),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2年

    《墨子文集》(Mo Tzu: Basic Writings),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3年

    《荀子文集》(Hsün Tzu: Basic Writings),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3年

    《韩非子文集》(Han Fei Tzu: Basic Writings),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4年

    《庄子文集》(Chuang Tzu: Basic Writings),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4年

    《苏东坡诗选》(Su Tung-p’o: Selections from a Sung Poet),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5年

    《庄子全集》(Complete Works of Chuang Tzu),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8年

    《寒山诗百首》(Cold Mountain: 100 Poems by the T’ang Poet Han-shan),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70年

    《中国抒情诗:2世纪到12世纪的古诗史》(Chinese Lyricism: Shih Poetry from the Second to the Twelfth Century),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71年

    《中国韵文:汉及六朝时代的赋》(Chinese Rhyme-prose: Poems in the Fu Form from the Han and Six Dynasties Periods),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72年

    《陆放翁诗文选》(The Old Man Who Does as He Pleases: Selections from the Poetry and Prose of Lu Yu),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73年

    《古代中国的朝臣与布衣:班固〈汉书〉选译》(Courtier and Commoner in Ancient China: Selections from the History of the Former Han by Pan Ku),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74年

    《日本的中文文学》(Japanese Literature in Chinese),两卷本,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75-76年

    《良宽:日本的禅僧和诗僧》(Ryōkan: Zen Monk-Poet of Japan),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77年

    《八岛之声:日本诗歌选》(From the Country of Eight Islands: An Anthology of Japanese Poetry),佐藤紘彰、伯顿·沃森编译,双日出版社,1981年;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86年再版

    《草山:日本僧元政的诗歌与散文》(Grass Hill: Poems and Prose by the Japanese Monk Gensei),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83年

    《哥伦比亚中国诗歌选集:从早期到十三世纪》(The Columbia Book of Chinese Poetry: From Early Times to the Thirteenth Century),伯顿·沃森编译,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84年

    《左传:中国最早的叙事史选集》(The Tso Chuan: Selections from China’s Oldest Narrative History),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89年

    《汉诗:石川丈山与其他江户时代诗人的诗歌作品》(Kanshi: The Poetry of Ishikawa Jōzan and Other Edo-Period Poets),北角出版社,1990年

    《彩虹世界:散文和译作中的日本》(The Rainbow World: Japan in Essays and Translations),残月出版社,1990年

    《西行:山居诗集》(Saigyō: Poems of a Mountain Home),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91年

    《妙法莲华经》(The Lotus Sutra),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93年

    《临济义玄大师的禅宗学说》(The Zen Teachings of Master Lin-chi),香巴拉出版社,1993年;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99再版

    《森鸥外〈雁〉》,日本研究中心,密歇根大学,1995年

    《维摩诘箴言》(Sutra on the Exposition of Vimalakirti),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97年

    《正冈子规诗选》(Masaoka Shiki: Selected Poems),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98年

    《白居易诗选》(Po Chü-i, Selected Poems),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2000年

    《杜甫诗选》(The Selected Poems of Du Fu),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2002年

    《人生遍路:种田山头火的俳句》(For All My Walking: Free-Verse Haiku of Taneda Santoka),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2003年

    统词表:

    Allen Ginsberg:艾伦·金斯伯格(美国诗人)

    Bill Porter:比尔·波特(美国作家、翻译家,笔名“赤松”)

    Burton Watson:伯顿·沃森

    Chichen Wang:王际真(哥伦比亚大学中文教授,中国文学翻译先驱,曾译《红楼梦》、《醒世姻缘传》、《吕氏春秋》等)

    Cid Corman:锡德·科尔曼(美国诗人、翻译家)

    Columbia University Committee on Oriental Studies:哥伦比亚大学东方学学会

    Columbia:即Columbia University,哥伦比亚大学(哥大)

    Conze:即Edward Conze,爱德华·孔兹(英国般若学专家)

    Cyril Birch:西里尔·伯奇(美国汉学家)

    David Hawkes:大卫·霍克斯(英国汉学家)

    Donald Keene:唐纳德·基恩(美国日本文学家)

    Doshisha University:同志社大学

    Dr. L. Carrington Goodrich:L.卡林顿·古德里奇博士

    Eliot:T.S.艾略特(美国/英国诗人、评论家、剧作家,曾获诺贝尔文学奖)

    Eniwetok:埃尼威托克岛(位于西太平洋马绍尔群岛西北,曾为美国原子弹、氢弹试验场)

    Ezra Pound:埃兹拉·庞德(美国诗人、文学家)

    First Zen Institute of America:美国第一禅学研究所

    Frank O'Hara:弗兰克·奥哈拉(美国诗人)

    Frost:即Robert Frost,罗伯特·弗罗斯特(美国诗人,曾四度获普立兹奖)

    Gary Snyder:加里·斯奈德(美国诗人、翻译家)

    Grove Press:格罗夫出版社

    Herodotus:希罗多德(古希腊作家,《历史》作者之一)

    Hiroaki Sato:佐藤紘彰(日本诗人、翻译家)

    James Wright:詹姆斯·赖特(美国诗人)

    John Balcom:约翰·巴尔科姆

    Kamakura:镰仓市(位于日本神奈川县)

    Kencho-ji:建长寺(日本禅宗寺院,位于神奈川县镰仓市)

    Kumarajiva:鸠摩罗什(中国佛经翻译家,东晋时期高僧)

    Kyoto University:京都大学

    Livy:即Titus Livius,蒂托·李维(古罗马历史学家,《罗马史》作者)

    Marshall Islands:马绍尔群岛

    New Rochelle:新罗谢尔

    Nichiren:日莲(日本佛教日莲宗创始人);佛教日莲宗

    Ogawa Tamaki:小川环树(日本汉学家)

    Polybius:波利比奥斯(古希腊政治家和历史学家,《历史》作者之一)

    Rev. Lutley:陆义全牧师(内地会在华传教士)

    Rinzai Zen:临济宗(禅宗的主要流派之一)

    Robert Lowell:罗伯特·洛威尔(美国诗人)

    Roethke:即Theodore Roethke,西奥多·罗特克(美国诗人)

    Soka Gakkai:创价学会(日本宗教团体)

    St. Elizabeth's Hospital:圣伊丽莎白医院(位于波士顿)

    Steven Owen:宇文所安(美国汉学家)

    Texas:得克萨斯州

    Thucydides:修昔底德(古希腊历史学家,《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作者)

    Waley:即Arthur Waley,亚瑟·韦利(英国汉学家,曾译《老残游记》、《源氏物语》、《枕草子》等)

    Yokosuka:横须贺(日本本州岛东南岸港市)

    Yoshida Shodo Roshi:吉田禅师

    Yoshikawa Kojiro:吉川小次郎

    ——转载自《译言网》(http://article.yeeyan.org/view/266626/232826/?bsh_bid=40552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