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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一果 蔡哲:美国情景喜剧《老友记》中的“中国形象”

      (苏州大学文学院与新闻学院,215123)

      内容提要:《老友记》是美国情景喜剧的代表作,本文运用文化批评理论和内容分析法,探讨和分析该情景喜剧中的“中国形象”,并着重讨论其中的中国女性形象。本文认为,《老友记》的媒介叙事体现了一种西方认同意识,该情景剧中有一些场景关涉中国,但所谓的“中国”,往往是负面形象,与落后、贫穷和愚昧等词语紧密联系,并且,该连续剧经常通过再现中国女性人物的生活,而把中国“女性化”,“女性”在情景剧中的弱势和被支配地位,成为第三世界——“东方中国”世界地位的一种隐喻和寓言。

      关键字:情景喜剧、中国形象、中国女性、女性化

      前言

      情景喜剧在西方广受欢迎,尤其是美国的情景喜剧不仅仅在美国收视率很高,在全球的电视剧市场占据了重要地位,而1994年《老友记》作为美国情景喜剧的典范之作,十多年来一直受到美国和全球观众的热捧,可谓影响深远。《老友记》的叙事内容宽泛,其中也包含少量关涉中国方面的内容。这样一部在全球都具有影响的美国情景喜剧如何“塑造”中国,美国人心目中的中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本文将从文化批评的视角出发,运用后殖民理论和内容分析法,探析美国情景喜剧《老友记》的“中国形象”。

      一

      情景喜剧又名情境喜剧,是由英文situation comedy 或者其缩写 sitcom 翻译而来,属于电视剧的一种类型,它用一种喜剧形式演出的系列电视剧,但它的定义至今并不固定,有人指出情景喜剧的起源不是电视,而是广播电台,20世纪20年代情景喜剧首先出现在广播中。据称,第一部情景喜剧是1926年由芝加哥WGN广播公司播出的《山姆与亨利》(《Sam and Henry》)。在上个世纪30、40年代中,情景喜剧在广播中非常红火,特别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广受欢迎。而战争结束后,随着美国的电视业蓬勃发展,情景喜剧逐渐从广播中退出,进入到电视媒体行业,1947年11月,杜芒公司推出了《马丽.凯与约翰尼》(《MaryKay and Johny》),这个电视系列剧通常被看作是电视情景喜剧的开端之作,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情景喜剧从叙事题材到形式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但这一节目受欢迎的程度却没有改变,一直是电视黄金播放时段的主角,成为美国主流电视剧。“据统计,九十年代美国全国百分之二十五的电视网络用于播放情景喜剧。另外据坦福林格(Taflinger)统计,时至九十年代中期,美国创作、上演的情景喜剧已达27,000余部。” 如今,美国情景喜剧和它的叙事方式已经不仅在美国流行,而且盛行于英国、加拿大和世界各地。

      情景喜剧为何受到如此欢迎呢?这就要考察一下情景喜剧的特性,我们根据情景喜剧的内容和剧情,可以将情景喜剧的特性总结如下:

      1、 情景喜剧依靠一种喜剧方式吸引观众,节目轻松愉快、语言幽默,情景喜剧中的人物多是喜剧人物。而且情景喜剧多是在演播室里录制而成,还请一些观众现场参与,因为在录制现场,不时引起观众掌声和笑声,在播出时,情景喜剧保持了观众的笑声,这一措施增强了情景喜剧的喜剧效果。

      2、 情景喜剧采用一种“串联式”叙事结构。通常的电视连续剧,也就是情节剧在剧情上具有“连续性”,观众如果一集没有收看到,情绪就会受到影响。但情景喜剧虽然在整体结构上剧情有一定的内在联系,但每一集在叙事内容上却并没有内在的连贯性,基本上每一集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最后这些故事共同组合成一个有机整体。这种形式,有点类似中国古代章回体小说的形式。这样,观众不会因为漏看一集而影响观看心情。

      3、 情景喜剧多表现现代都市的普通日常生活,情景剧通常用一种幽默的叙事方式再现日常生活中的快乐和烦恼,帮助人们理解日常生活里的各种现象,既博取观众一笑,同时也让人们在大笑中思考日常生活问题。

      4、 情景喜剧的制作在时间上比较紧凑,大多数情景喜剧都是30分钟,观众看起来不感到冗长、劳累。

      以上这些特性是情景喜剧,尤其是美国情景喜剧在世界上风靡的主要原因,美国情景喜剧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就是前文中提及的《老友记》(《Friends》)。另外,正在国内热播的美国喜情景剧《成长的烦恼》(《Growing Pains》)也给中国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老友记》(《Friends》)又名《六人行》,它是美国NBC电视台于1994年开始推出的电视情景喜剧,共十个拍摄季,共约240集。由华纳兄弟公司(Warner Bro)出品,整部戏由三男三女共六位俊男美女担纲演出,还不时有明星与设计师等社会名流客串演出,播出后凡响很大,共获得了55次艾美奖的提名,其中六次为“杰出喜剧奖”提名;该剧还被四次提名金球奖的最佳电视剧音乐剧喜剧奖;还曾经三次获得公众选择奖:自从《老友记》第一季获得“观众最喜爱的新上演的戏剧连续剧奖”之后,又三次获得“观众最喜爱的喜剧连续剧奖。”

      这部多次得到“艾美奖”提名的作品,主要讲述的是在美国大都市纽约生活的六个年轻人的故事,这些故事实际上再现了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代表了美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念,因此探讨这样一部情景剧可以让人们更好地认识美国社会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趣味;而在《老友记》这样的情景喜剧中,其实也有一些涉及中国主题的情节,在这样一部西方媒介中,他们是如何看待中国呢?这是笔者关注的议题。既然《老友记》多表现美国普通日常都市社会的各种生活方式和价值趣味,那么这部情景喜剧所建构的“中国形象”,应该比较真实地反映出普通美国民众对中国的印象。但通过考察我们发现,《老友记》所勾勒的“中国形象”总体上是令人失望的,在这部美国情景喜剧之中,“中国”多是以一种负面角色出现,笔者认为这种“中国形象”,只不过是长期以来西方中心主义的产物,西方社会站在一种优越的位置,按照自我想象建构了一个“中国”。

      为了更好地说明这一问题,本文将运用“内容分析法”对美国情景喜剧《老友记》进行具体的内容分析,内容分析法是近年来媒介研究中一种比较常见的分析方法,利萨•泰勒等人指出,内容分析法关注的是“利用量化的问题方法研究媒介再现在多大程度上反映社会现实。”

      二

      《老友记》自1994年播出至2004年光辉落幕,十个拍摄季,总共约播出240集,笔者对这240集做了一些内容统计,结果发现, 《老友记》中有约30集出现过明显与中国有关的场景或人物,概况如下表:

      季 集 涉及有关中国内容概况

      第一季 1-08 中餐外卖;华人护士

      1-10 中餐外卖

      1-16 六人相聚中餐外卖

      1-19 中餐外卖

      1-24 罗斯因公去了中国,带回来一个华裔女友

      第二季 2-01 罗斯与华裔女友茱蒂描述在中国时相遇情景

      2-02 华裔女友茱蒂和罗斯恋爱,瑞秋吃醋

      2-04 华裔女友茱蒂和罗斯恋爱,瑞秋吃醋

      2-07 罗斯和茱蒂共同领养了一只猫,瑞秋向罗斯告白

      2-08 罗斯为了瑞秋跟华裔女友茱蒂分手

      2-10 茱蒂伤心过后遇见RUSS,两人产生感情

      2-15 中餐外卖

      2-22 莫妮卡和钱德勒将中餐外卖和外卖人员作借口

      2-23 钱德勒的华人同事

      第三季 3-15 中餐外卖

      3-17 中餐外卖,乔伊不太会用筷子

      3-24 英语不太好的华人功夫教练举止搞笑;钱德勒的华人同事期望得到上司的认同和宠爱

      第四季 4-11 罗斯的华人同事,一位华裔教授,拿了一个梨却没有付钱

      第五季 无 无

      第六季 6-06 外卖中餐,乔伊和钱德勒对“china” 进行戏谑

      6-22 洗衣店华裔女员工对乔伊进行了勾引和暗示

      第七季 7-11 婚礼上华人女宾客被莫妮卡的怪异言谈吓到

      7-19 派对上,一位尖刻的华人女客人被菲比称为“衰人”

      7-23 华人剧务

      第八季 8-12 罗斯班上有一位认真的华人学生;中餐外卖

      8-23 一位华人产妇,有奇怪搞笑的阵痛反应

      第九季 9-12 瑞秋在生日会上穿着改良式中国旗袍

      9-19 莫妮卡在中国餐厅工作,穿着唐装;

      酒店的华人女招待敲了钱德勒的竹杠;

      第十季 10-11 瑞秋穿着改良的中国旗袍

      10-12 菲比说她一个身上很臭的西藏朋友在西藏“解放”后就会洗澡的

      10-13 华人女护士

      从上面的统计看,在整个240集的情景剧中,有关中国的内容并不多,但所出现的有关“中国”的内容仍然颇有意味,这些场景实际上说明了一个主要问题,即《老友记》中的“中国想象”,体现出贬低中国的西方认同倾向,《老友记》有关中国内容的一个基本叙述框架是:贬低中国人和中国社会制度,称赞西方社会制度的优越性,这是长期以来西方文化优越感的深层体现。剧中出现的“中国人”大多数是从事比较低等职业,比如外卖、护士和女店员之类的低贱职业,这些剧情中的中国人大多爱占便宜,行为滑稽可笑,即使有一些剧情中出现了文化层次较高的华裔教授,其行为同样如此,譬如在第四集中,罗斯的华人同事——一位华裔教授,拿了一个梨却没有付钱。为了能清楚地反映出《老友记》中的“中国形象”,下面笔者从政治、经济、文化身份等方面做一进步考察。

      首先,从政治层面看,《老友记》因为是一部普通情景喜剧,属于娱乐范畴,并没有涉及到太多政治内容,但是作为娱乐产品的《老友记》却也暗含了一些对中国社会的政治偏见。例如,在第10至12集中,当菲比提议要她西藏朋友做自己婚礼的演奏嘉宾时,莫妮卡表示她对其身上的臭味不满,而菲比则义愤填膺的说:“嗨!西藏一解放,她就会洗澡的,好吗?”在这样的话语中,中国被描述为专制、落后和愚昧的地方,这样的话语实际上直接表现了美国人的文化和政治偏见,正如《老友记》剧中屡次将斯大林描述成残忍的“独裁者”形象,它对中国等国家的国情的不了解及代表其价值观而进行颠倒是非。

      其次,《老友记》对中国经济状况的描述,似乎更能反映出美国人一种优越心理:他们是高人一等的民族,而中国是荒凉贫穷之地。例如,在第1-24中,罗斯因为公务要去中国北京一趟,还没有去之前,大家已认为那是一个很远很陌生并且去了就联络不到的地方,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中国当时应该还没有电话,六位主人公皆认为中国那个地方“比较可怕”,而在2-01中,当罗斯带着一位华裔女友茱蒂一同返回纽约,向朋友们讲述“中国之行”时,他所感受到的仍然是一个落后混乱的中国,比如笑说他在中国坐的巴士很旧,仿佛有两百年的历史一般;巴士上有人尖叫、有人吐口水,还有一只母鸡跳到人的大腿上。罗斯的叙述显然打上西方中心主义的痕迹,这种叙述无意中就培养了美国观众对“中国”的一种刻板认识,中国代表这混乱、落后和贫穷。正如张英进所说,这也是为何张艺谋、陈凯歌等第五代导演的“民俗电影”在西方大受欢迎的缘故,因为在西方观众的眼里,中国还没有进入世界历史,他们被世界历史抛在了一边。

      再次,在有关中国人的描述中,《老友记》也体现出一贯的种族优越意识,华裔在美国社会始终是作为一种边缘,甚至异类形象出现,他们的长相和言行举止是西方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前面我们说过,中国人在《老友记》中,基本上是从事服务业一些低等职业,他们身份卑贱,没有话语权,是受支配者,而白人和西方人是指使者和支配者。例如,《老友记》中所出现的中餐外卖,至少出现了9次,占总数的30%。说明在剧中主人公的生活范围内,接触最多的与中国有关的事务就是中国的食物,例如,中国餐馆、中餐的外送等等。除了外卖员工之外,中国人作为护士、招待、洗衣店员工的形象在剧中也屡屡出现。即使出现一些从事上流职业的华裔角色,但他们行为怪异、荒唐,也不能被西方的主流社会真正接纳,例如,在3-24集中,身为数据整理师的钱德勒受到了上司的看重,但钱德勒却不喜欢上司鼓励人独特方式——拍屁股。不过,钱德勒的华人同事,却热衷于迎合上司的这种习惯。确实,在西方人眼中,华人的勤奋和索要回报的欲望是成绝对正比的,有时甚至采取令人诧异又惹人嘲笑的方式。再比如,在6-06集中,钱德勒问乔伊点什么外卖时,乔伊回答点中国菜,因为他认为中国是钱德勒的祖先,因为China(中国)和Chandler(钱德勒)两个单词都有“Ch”这个音节。乔伊那半真半假的言语让观众忍俊不禁。之后两人玩起了足球游戏,乔伊大喊:“来吧,意大利队(乔伊是意籍)VS中国队!”钱德勒一脸无奈的表情。两人此时明显是开中国足球的玩笑,中国足球在他们看来不仅仅是弱势的代表,也代表着华裔身份的弱势,中国人成为他们娱乐和嘲讽的对象。

      总而言之,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老友记》的“中国叙述”体现了一贯的西方优越意识,这种优越意识不仅体现在政治、经济和种族偏见上,而且在文化上也得到了深刻体现。“东方文化”向来是中国人的骄傲,也是中国吸引西方的一个重要因素,但是西方人之所以向往所谓的东方文化,只不过是东方文化代表了一种怪异、神秘和奇巧。《老友记》中,也多次出现一些东方文化的所谓代表物,例如,第一季中,莫妮卡的公寓阳台上挂着一只写着汉字“福”字的圆灯笼;热爱时尚的瑞秋也多次身着改良式的旗袍出现在各种派对上;罗斯前妻卡罗尔的公寓里也在侧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中国美人图。这些场景似乎表现了西方人对于中国文化的崇拜,但仔细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剧情中的东方文化不过是猎奇想法、占有欲望和窥视心理,这些剧情中的中国文化都是怪异、神秘、奇巧和夸张的。甚至有些所谓的“中国文化”和实际的中国文化根本不相符合,而是按照一种西方人对中国的想象进行了改造。比如,剧情中热爱中国文化的莫妮卡的灯笼是白色的,而不是中国习俗中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瑞秋的旗袍也经过了改良,变得不伦不类。显然,《老友记》中的“中国”,并非是一种真实中国情形的再现,而是基于一种“文化想象”,如有人所说的那样,“这些他者形象并非源自东方经验的产物,它是服务于西方主体立场,先在地存在于西方对东方的想象虚构中,并在西方都有的想象中被夸大,进而强加给东方”。《老友记》这种对东方情调的猎奇,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西方主体对东方文化的随意妄想,体现了西方文化的优越意识。东方文化在西方人眼中,是神秘的多情的,是静静的留在原地等待他们去欣赏、触摸和占有,就像中国女子在他们眼中一样。

      三

      进一步考察,我们还会发现,《老友记》对中国的歧视和西方文化的优越感在对中国女性的描述中得到了最富有意味地体现。在《老友记》中,出场的中国人不仅是从事卑微职业,而且这些人物绝大部分是女性,这实际上更富有意味,因为在后殖民理论中,对于西方而言,东方就是一个富有性魅力的,等待西方男性征服的“女性”。

      《老友记》共出现涉及中国场景约30集,其中“中国女性”出场15次(均为配角),出现中国男性的次数仅5次左右,中国女性出现的时间也比男性出现的时间长。下面一张图表可以直观地显示出这一情形:

      《老友记》中的中国女性形象可以分为两种类型:第一种类型的女性大多从事护士、服务员、招待等等服务性行业,服务业本来就是一种支配和被支配关系,西方男性在这些女性的面前充当的都是支配者,他们可以在饭店、医院任意支配这些中国女性,让中国女性为自己服务,而从事服务行业的东方女性,不仅是受支配者,而且还是一种“东方尤物”,她们经常施展魅惑伎俩,利用“性感身体”来引诱西方男人。譬如在第6-22中,身为肥皂剧演员的乔伊去一家洗衣店,并要求其将自己的照片挂在店里的墙上,因为这家洗衣店会将在演艺界比较有名的客人的相片置于店中墙上以作宣传。洗衣店有一名风情万种的华裔女员工——一名有妇之夫,丈夫是一个激进的俄罗斯人。这名女华裔却以帮助乔伊将他的照片挂上墙为条件而勾引乔伊上床,而乔伊对华裔店员的兴趣则不仅是由于其身上神秘的“东方情调”,更是根植于根置于西方的殖民传统,他对女华裔的兴趣可以说是西方占有中国的兴趣的显现。而在第9-19集中,钱德勒和罗斯来到栗树旅馆,酒店前台的招待是一位华裔女子,这位华裔女子温柔美丽,但敲了钱德勒一笔竹杠,那种有如猫一般的小聪明和顽皮,在制造了笑料的同时,又深刻体现了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即中国不仅是“性感尤物”,而且还是狡猾奸诈的“坏女人”,同时,这也从深层结构上揭示了隐藏在西方人内心中的矛盾,他们既感到占有华裔女子的性快感,同时又担心被“东方坏女人”阉割的性恐惧。

      当然,《老友记》中的中国女性也不完全是从事服务性行业的带有挑逗性暗示的“性感尤物”或“阴险女人”。在第一季结尾时,罗斯带回来了一个华裔女友茱蒂,这个女性突破了《老友记》里“中国女性”的刻板形象,茱蒂的身份是一名古生物学者,她在专业上勤奋刻苦,所以博得了罗斯的喜欢。而在高大的罗斯身边,她仿佛永远是那么小鸟依人,甜美俏皮,温柔可人,这与剧中大多数中国女人毫不相同,也区别于剧中的美国女生,真正具有了“东方情调”,是西方人的一个完美情人。但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中国女性,也只不过是西方人的“性幻想”,只能充当西方男人的附属,以情人的角色出现。而当这样完美的东方女性,成为两个西方人瑞秋和罗斯(《老友记》的爱情主线)发展感情的障碍时,最终,罗斯选择了瑞秋而跟茱蒂分手,“中国女性”仍然被无情抛弃,中国女性的被抛弃似乎是一个隐喻,性别和种族平等只是一种神话,西方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和东方人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可爱又可怜的华裔女性茱蒂,对剧中人物及观众来说,仅仅是一个具有异国情调的善良美人,但就是这样的善良中国人,也只能成为西方男性掌中玩偶,她的命运完全决定在西方男性的手里,而且华裔茱蒂的温柔可亲、体贴忠诚和无怨无悔,正表明了中国女性在西方男性面前,毫无地位,也没有抵抗能力。

      总之,无论是性感妖媚的“中国尤物”,还是善良忠诚的“中国女性”,这些中国女性都是西方的“配角”,而所有中国女性在情景剧中的地位也似乎暗示了这点,那就是中国女性是被支配者、是附属,剧中的主体和支配者是白人男性,他们始终占据着主导位置,中国女性只不过是他们发泄欲望的“消遣物”,满足他们窥视、占有和性的欲望,而如张英进所说,这实际是西方帝国扩张的想象,占有异国的女性,就等于占领异国的领土。 转而言之,西方过去对于中国领土的直接占有,现在转变为“占有女性”这样一种新的形式。

      结语

      正如上文所言,《老友记》中的“中国形象”更多的是由剧中的中国女性来承担,剧中女性的形象,实际体现了西方人对中国的认识,尽管许多认识并不符合实际,纯属一种文化想象,但这些看法却是西方人长期以来对中国所形成的“刻板印象”,仿佛中国永远是落后、温顺、奇异和富有女性特质。其实,不仅仅是《老友记》,近代以来西方文化中的“中国形象”往往都是如此,西方人站在一种西方中心主义的视角,随意丑化、贬低中国和其他东方国家,并将中国和其他东方国家由“他者化”,进而转为“她者化”。

      在历史上,在西方对东方中国采取殖民侵略之前,中国文明曾以其神秘给了西方人无尽的幻想和欲望,随着地理大发现,中国则更加成为一个被西方窥视和占有的对象,早先的探险家打着认识东方的旗号,开始了西方世界漫长的殖民之途,他们不仅描绘、传说着东方的见闻和对东方的想象,而且直接占有中国和东方,《老友记》中的“中国形象”,只不过是西方人对东方殖民想象的延续。在这些“中国想象”中,其实充斥着西方那种男性自恋的文化逻辑,即西方是文明的、先进的,中国则是愚昧、落后的。所以,西方理所当然地应当是征服者和占有者,东方就必然是从属者、归降者;他们甚至认为自己不是占有和征服东方,而是帮助和启蒙野蛮、落后的东方。既然西方是冒险者,那么东方就是冒险家的乐园;既然西方是白人男子,那么东方就是待人寻味的棕色皮肤的女子,“她们”等待着西方主体去开化、占有和启蒙。

      中国和整个东方在西方人眼中是充满着性的诱惑力,东方在他们眼中就是东方女人,是白人男性的欲望的焦点:如有人所说的那样,“西方凝视下的东方,充满了异国情调但同时又是罪孽的、充满性的愉悦,神秘而古老,保守而不可思议。” 尤其是在早期的西方作品中,中国在被小丑化的同时,更多的是被赋予了女性色彩,说到东方或中国,西方人大多数都会用“她”(she or her)这样的称呼,因为对他们来说,中国和东方的形象就是受虐的、奇特的而具有情色意味的“性感女人”。这种被创造出来的“她者形象”,在时间的长河中沉积了下来,成了固守在西方审美情趣中的“刻板形象”。时间匆匆流过,这种“刻板印象”直到今天依然渗透在西方的文化里,在美国的电影、电视剧和通俗小说中,对中国和东方的殖民心态和文化优越意识,并没有随着全球社会的发展而改变,而是变得更加隐蔽,西方人变本加厉的描绘着心目中神秘的同时又是迷醉的东方,仿佛在传承和发扬一个永远讲不完的童话,可是这个童话并不是讲给孩子听的,它是说给冒险家听的,它是说给猎奇者听的,是说给欲望听的,是说给白人男子听的。在白人男子的心里,东方既是处女地,又是罪恶的天堂,西方随时要征服和占有这块处女地和邪恶之地。

      总之,东方和中国的形象塑造完全由西方控制,在《老友记》等媒介作品中,西方人完全按照一种西方中心论的叙事视角,塑造了他们心目中的“中国”,他们根本不会考虑这个“中国”是否符合中国的真实情况。

      作者:曾一果(1974年-),文学博士,讲师,2001年毕业于南京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现供职于苏州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曾在《文学评论》、《文艺争鸣》、《中国电视》、《文化研究》等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若干篇.邮编215021,电话:0512-66870093,13915578142。email:zengyiguo922@sina.com

      (注:本文为2007年江苏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大众传媒与都市文化”课题下的论文,课题编号075184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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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启贵:《美国情景喜剧探源》,《中国电视》2006年第5期,第76页。

      杜涛:《老友记:十年一场戏》,《英语自学》2004年第 5期。

      (英国)利萨•泰勒、安德鲁•威利斯:《媒介研究:文本、机构与受众》,吴靖、黄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41页。

      张英进:《审视中国》,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73页。

      王敏:《东方镜像、文化身份与话语行动—萨义德东方主义镜像批评探微》,乐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6年第4期。